清晨六点的长途大巴准时到站。
江辰背着个帆布包从车上跳下来,运动鞋上还沾着昨天田埂上的黄泥。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个地址。
“师傅,新城路那边有个汽车城,麻烦走快点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,大概觉得这小伙子穿成这样不像买车的,但也没多嘴,踩了油门并入车流。
汽车城九点开门,江辰到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。一排排4S店沿着主路铺开,各家品牌的logo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
他先转了一圈。
宝马展厅里那辆X5确实好看,但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自己开着它在村道上躲坑——算了。奔驰GLE也不错,可后斗装不了几箱货。路虎揽胜倒是气派,但他要的不是气派,是能干活。
最后停在了福特展厅门口。
一辆黑色的猛禽F-150停在展厅正中央,车头高昂,轮毂比他腰还粗,后斗敞开着,能装下半个打谷场的货。
这玩意儿开进村里,拉货拉人都行,走烂路不怕颠,关键是——好看。
江辰绕着车转了一圈,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手搭在方向盘上,座椅高度刚好能俯瞰整条路。
销售小哥跟上来,笑容标准:“先生看中这款了?2018款3.5T双涡轮增压,四驱,越野公路都能跑——”
“落地多少?”
小哥愣了一下,大概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客户。
“这款裸车五十二万八,加上购置税、保险、上牌,落地差不多五十八万左右。”
江辰点头:“能刷卡吗?”
“可以,您这边请,我帮您办手续。”
整个过程比江辰想象的快。没有电视剧里那种销售看人下菜碟的戏码,小哥从头到尾客客气气。可能是因为江辰进门就直奔目标,问价就付款,全程没砍一分钱,这种客户谁见了都开心。
签字,刷卡,验车,贴膜,上临牌。
十点四十分,江辰开着那辆黑色猛禽驶出4S店大门。
V6发动机的声浪低沉浑厚,方向盘传来的质感扎实,轮胎碾过减速带的时候,车身纹丝不动。
江辰单手搭着车窗边框,另一只手握方向盘,副驾座上扔着那个沾满灰的帆布包。
两百万花掉了五十八万,心疼吗?
一点都不。
空间里的灵泉还在流,果树还在长,沈岳风那边有多少吃多少。这辆车,最多半个月就赚回来了。
猛禽开到仓库门口停稳,江辰拉开卷帘门,钻进最里面的隔间,反手带上门。
意念一动,樱桃从空间里成箱涌出。
码好,盖上篷布,他掏出手机拨了沈岳风的号。
“沈总,货备好了,两百吨,随时可以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,沈岳风应该在办公室:“好,我下午两点派车过去装。对了,你中午来不来?我让家里备了菜。”
“来,我正准备出发。”
“行,别客气啊,我媳妇亲自下厨,你要是不来她跟我急。”
江辰笑了一声:“那我可不敢迟到。”
挂了电话,手机叮咚一响。
短信:【尊敬的客户,您尾号8837的账户于11:42收到转账1,600,000.00元,余额1,413,562.78元。】
一百六十万,到了。
沈岳风办事的速度跟他买东西一样干脆——货还没提,钱先打过来。这份信任,江辰记在心里。
紧接着微信弹出一条消息,沈岳风发来的定位:天海花园小区11栋1101。
江辰锁好仓库,上车,导航一键启动。
天海花园在城东,从仓库过去大概四十分钟车程。猛禽汇入主干道,车流不算密,江辰把车速稳在六十码,心情不错。
有钱了,有车了,下家稳了,空间扩容的路子也摸清了。下午回去还能顺路去农资市场扫一波种子。
日子正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导航提示还有两公里到目的地,江辰拐上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林荫路。两侧种着法国梧桐,树荫密实,阳光打在路面上碎成一地光斑。
车速降到四十。
前方五十米,人行道边上站着个中年男人,四十来岁,头发稀疏,脸上的肉往下坠着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,裤腿卷到小腿肚。
他站在路牙子上,脑袋偏着,眼睛一直盯着江辰这辆车的方向。
江辰下意识收了油门。
下一秒,那人动了。
他从路牙子上迈下来,步子不快不慢,像是在散步,但方向直直对着车道中央。江辰的猛禽距离他还有二十米。
那人突然往前一扑,整个人扑倒在地上,双手捂着右腿,嘴巴大张——
“啊——!我的腿!撞断了!救命啊——!”
江辰右脚猛踩刹车,ABS介入,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黑印。猛禽车身前倾了一下,稳稳停住。
他的心跳快了两拍,但脑子是清醒的。
没有撞击感。方向盘没有传来任何冲击,车身没有异常震动,保险杠完好无损。
他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那中年男人躺在车前方一米开外的位置,双手捂着右腿,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,裤子上赫然一片鲜红。嚎叫声又尖又亮,穿透力极强。
“哎哟!腿断了!你开车不长眼啊!”
周围的行人迅速围拢过来,有人掏手机准备拍,有人踮脚往里看。后面堵起来的车开始按喇叭。
江辰站在车头前面,低头看了三秒。
看的不是那人的腿,而是地面。
猛禽的前保险杠离那人的身体足有一米远,轮胎的刹车痕迹清清楚楚——车在那个人倒地之前就已经停了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人裤子上的红色。
颜色太鲜了。而且没有浸润扩散的痕迹,不像血往布料里渗的样子,倒像是什么东西从外面涂上去的。
番茄酱,或者红墨水。
江辰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平静,再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很冷的笑意。
他蹲下身,和地上那人平视。
中年男人还在嚎:“你赔钱!你撞的人你得负责!”
江辰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碰瓷碰到你大爷头上了?”

